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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周恩来在武汉创刊的《新华日报》

2020/5/29 10:36:01    作者:胡平原    阅读:425    评论:0

周恩来在为《新华日报》题词

 

  武汉,英雄的城市,湖北,抗战的中心。抗日战争爆发后,为了抗战宣传导向的迫切需要,中共长江局在武汉创办了党的机关报——《新华日报》。这份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从筹备到创刊,从武汉失守到搬迁重庆都凝聚着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周恩来的艰辛,彰显着他全心抗日的情怀。
  为《新华日报》的创刊做筹备工作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件发生后,点燃了中日战争的烽火。同年8月,以国共两党合作为基础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宣布将中国工农红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简称八路军)和新编第四军(简称新四军)。在国共两党再次合作的南京谈判时,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践行者周恩来郑重提出在南京出版中国共产党机关报,独裁统治的蒋介石在全民抗战的大前提下,被迫同意了周恩来提出的办报要求。因此,同年11月8日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协会,在范长江的领导之下,大批的热血新闻工作者纷纷奔赴抗日最前线,投入轰轰烈烈的抗日宣传活动,采集可歌可泣抗日英雄故事。这些鲜活的抗日素材,需要宣传阵地。恰好这些新闻宣传抗战活动与周恩来的办报理念不谋而合,于是,周恩来着手筹备办报工作。
  首先,在南京期间,为《新华日报》早日创刊,周恩来立即拜访了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部长邵力子,与邵力子商讨中共在国民党统治区办报的有关事宜。邵力子积极配合,当即签署文件,正式批准中共在南京筹办《新华日报》。
  接着,周恩来又去拜望德高望重的于右任,请他来题写《新华日报》报名。
  当时于右任担任的是国民党监察院院长之要职,是人们敬仰的国民党元老人物,在国统区声望很高。于右任早年参加孙中山领导的同盟会,1907年至1910年在上海创办了《民呼报》、《民吁报》及《民主报》,后来又主办了《神州日报》、《舆论日报》、《须弥日报》等,宣传资产阶级革命,批判封建专制和清朝的腐朽黑暗,揭露日本侵占中国东北的罪行。这些著名报纸大快人心,因此于右任被文化界誉为“当今的报魁”。更为人们称道的是于老擅长书法,创立了《草书月刊》,组织草书研究社,其草书独树一帜,被堪称“中华草圣”。这种威望高、会办报、善书法的人题写报名谁不欢迎呢?因此,时任中国共产党华中局书记的周恩来,为办好第一张党报——《新华日报》,宣传抗日政策,激励国人奋勇杀敌,以驱逐侵略者,经深思熟虑,左右权衡,决定呈请于右任题写《新华日报》的报名。

 

《新华日报》发表周恩来题词

 
  正值年底,周恩来专程前往于公馆拜望于右任。两人就国共两党联合抗日的前途、存在的问题进行探讨、交流。周恩来对于右任联共抗日观点上的高瞻远瞩,当即给以了高度赞扬。在畅所欲言、宾朋欢快的气氛中,周恩来向于右任提出为《新华日报》题写报名的要求。他说:“我党为宣传国共合作一致抗日,征得政府同意,准备办一张《新华日报》。于老先生积极倡导抗日救亡,为世人敬仰,又是当代著名‘草圣’,特请先生为报纸题写报名,请先生不吝赐墨。”于右任听后,欣然答应,说道:“这一次全面抗战,两党均在贯彻中山先生‘唤起民众’的精神,希望贵报早与国人见面。”说完于老运足底气,挥笔书法,新华日报,一连写了十几幅,最后选中其中自己认为比较满意的一幅送给周恩来。
  然后,周恩来又去约见了刚出狱不久的文化名人潘梓年。这个潘梓年是伟大领袖毛主席钦点为《新华日报》第一任报社社长的,后被誉为“中共第一报人”,周恩来将创办《新华日报》的任务交给他全权负责。经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批准,周恩来为董事长,潘梓年为首任社长,报社的一切工作由中共长江局直接领导。《新华日报》创刊筹备工作一切就绪,1938年1月9日,为表白创刊目标,周恩来亲自题词:“坚持长期抗战,争取最后胜利”。
  办出《新华日报》抗日救国的特色
  1938年1月11日,中国共产党第一张党报——《新华日报》在武汉正式创刊发行,并在汉口府西一路报馆门前举行隆重的创刊仪式。

 

《新华日报》在武汉的创刊号


  为办出抗日救国的特色,《新华日报》在创刊号上郑重申明:“愿为前方将士在浴血的苦斗中、一切可歌可泣的伟大的史迹之忠实的报道者、记载者”;“愿为一切受残暴日寇的蹂躏践踏的同胞之痛苦的呼吁者、描述者”;“愿为后方民众支持抗战、参加抗战之鼓动者、倡导者”;“在‘抗日高于一切,一切服从抗日’的原则下,本报将尽其绵薄之力,提倡与赞助一切有利于抗战之办法、设施、方针,力求其迅速努力的实现,而对于一切阻碍抗日事业之缺陷及弱点,本报亦将自己变成一切抗日的个人、团体、党派的共同的喉舌,本报愿在争取民族生存独立的伟大战斗中做一个鼓励前进的号角”;“力求成为全国民众的共同的呼声,为巩固和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贯彻抗战到底,争取最后胜利,为精诚团结共同救国,和衷共济共同建国,为创立独立自由幸福的新中华而同全国人民一道共同奋斗!”创刊号还发表了彭德怀的论文《目前抗战形势与今后任务》,文章客观分析华北抗战的新形势,回顾五个月来抗战的成绩,剖析正面战场遭遇严重失利的诸多原因。
  1月17日,《新华日报》由于揭露了国民党假抗日真反共的阴谋,武汉国民党特务机关唆使特务、暴徒故意捣毁《新华日报》营业部及印刷厂设备。中共长江中央局立即就此事件作出决议,由周恩来、叶剑英出面同武汉国民党党政军主要负责人进行交涉,追究肇事者责任,要求采取有效措施,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2月8日,周恩来为《新华日报》反侵略国际宣传周工农日特刊题词:“工农大众,是中国抗战的柱石,是世界反侵略阵线的先锋。你们如果联合起来,日本侵略的魔鬼,将要在你们面前崩溃,全世界的法西斯阵线,将要在你们面前瓦解。”同月25日,武汉《新华日报》总部还在山西创建分馆。
  3月12日,周恩来在《新华日报》第四版“中山先生逝世十三周年纪念特刊”上发表《怎样纪念孙中山先生的伟大》文章。文中明确指出:“纪念中山先生最好和最真诚的办法不在于隆重的仪式,不在于空洞的悲哀,不在于盲目的膜拜,不在于冲动的情感。要学习他对国共两党合作所具有的一个伟大的现代政治家所应有的诚挚和亲密的态度。当前首要的是巩固和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以达到驱逐日寇出境,建立独立、自由、幸福的伟大的中华民国为目的。”
  4月,周恩来在《新华日报》发表《怎样进行二期抗战宣传周工作》的专论,宏文指出:“在文字宣传上要力求具体、通俗和生动;在口头宣传上要力求普遍、通俗和扼要;在艺术宣传上要普遍、深刻和激越感人。”要求大家把这次抗战宣传周的经验,推广到各城市乡村去,一直达到全中华民族的动员。29日,王明、周恩来、秦邦宪就国共两党关系和中共中央开除张国焘党籍(本月18日,中共中央决定:开除张国焘党籍。)两个问题,在《新华日报》发表《答复子健先生的一封公开信》。同月周恩来不仅接洽了中共中央长江局副秘书长吴克坚委派到《新华日报》工作,委任为第二任总编辑,而且还举办了武汉各届抗战宣传周由郭沫若厅长主讲的开幕活动。
  5月1日,周恩来为《新华日报》“五一”纪念专刊题词:“全中国工人阶级在抗战中来纪念‘五一’,是具有两方面的意义。一方面全中国工人阶级应努力于民族解放以谋自身的解放,另一方面应联合全世界工人阶级反抗暴日的侵略以保障世界和平。”
  5月4日,为纪念五四运动周恩来给《新华日报》题词是:“我愿全中国学生保持并发扬这一历史传统,贯彻抗战到底,勉为文化先锋。”
  5月下旬,吴克坚和范长江采访徐州会战新闻之后回到武汉,向周恩来汇报了在前线看到的国民党军队中存在的问题。周恩来听后,立即相约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陈诚、副部长黄琪翔,要求吴克坚、范长江一起到政治部去专门向陈、黄两位长官再汇报一次。汇报以后,周恩来恳切地向陈诚和黄琪翔提出了许多加强军队政治工作的建议。之后,陈诚还请他们一起吃饭,席间周恩来同陈诚、黄琪翔等人亲切谈笑。5月28日,《新华日报》又在重庆设分馆。
  6月,《新华日报》就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进行了广泛的宣传。报纸创刊后,全体同仁努力工作,编辑出版了四集文选。
  第一集《社论》初版,这一集收集了1月创刊时的社论汇编,共有30篇。包括《发刊词》、《怎样保卫大武汉》、《目前战局与保卫武汉》等。
  第二集1938年4月15日初版,收录1938年2月的社论和来论共28篇,包括《论抗战时期的民众运动》、《论抗战军队中的政治工作》等。
  第三集1938年5月1日初版,收录1938年3月的社论31篇,包括《怎样展开农村救亡工作》、《制止日寇非人暴行》等。
  第四集1938年6月25日初版,收录1938年4月的社论35篇(含附件),包括《抗战与改善民生》、《抗战中的民权主义》、《巩固国内各民族的团结》、《加强抗日各党派的团结》等。不仅如此,他们还编辑出版《新华通讯集》。这一集收录创刊后前三个月的通讯26篇,包括《彭德怀谈前线战况》、《徐州大会战的前夕》等。
  6月其间,鉴于徐州失守后蒋介石对保卫武汉态度犹豫,国民党内一般将领也准备保存实力,抗战出现危机,为激发群众的抗战决心,周恩来、王明、秦邦宪联名在《新华日报》上发表《我们对于保卫武汉与第三期抗战问题的意见》,具体阐述保卫武汉和有效地进行第三期抗战工作在军事、政治、经济方面需要采取的步骤和办法。文中明确指出:“武汉是我国最后一个最大的政治、经济中心,武汉的得失不仅对第三期抗战有极大影响,而且对整个内政、外交都有相当大的影响,因而要发扬西班牙人民保卫马德里的精神来保卫我们的大武汉。”
  7月5日,中共七名参政员(毛泽东、秦邦宪、王明、董必武、林伯渠、吴玉章、邓颖超)在《新华日报》发表《国民参政会开会前夜,我们对于国民参政会的意见》。文中指出:“我们代表着中国共产党参加国民参政会,诚恳地愿意在参政会内与国民党和其他各党派以及无党派关系的国民参政员同志们,亲密的携手和共同的努力。以期能友好和睦地商讨和决定一切有利于抗战必胜建国必成的具体办法与实施方案,以便能够有效地打击与战胜日寇,并奠定使中华民国走向独立自由幸福的新国家的基础。”

 

1938年7月26日,在武汉新华日报全体工作人员合影


  同月7日,周恩来在《新华日报》上发表《论保卫武汉及其发展前途》一文。文中强调:“我军保卫武汉必须实行内外夹攻敌人的方针。”同日,王明在《新华日报》发表《过去与将来》一文,纪念抗日战争爆发一周年。文章提出“建立政治坚强和具有新式武装的几十个骨干国防师”等主张,并提出“要以三年血战,粉碎日寇的侵略”。
  同月上旬,中共中央要求中共武汉长江局在《新华日报》上刊登毛泽东的《论持久战》,但王明等人妒忌毛泽东的雄才大略,借口文章太长不予发表。并暗中密告共产国际的负责人,说毛泽东的《论持久战》观点存在着原则性的错误,企图得到共产国际的支持,告倒毛泽东,以取代毛泽东的领袖地位。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叛逃苏联。
  8月1日,长江局领导人周恩来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了为纪念国际反侵略战争纪念日给各国共产党报纸撰写的《今年的八一》短文。
  同月20日,国民党当局以武汉卫戍总司令部政治部名义下令:“解散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三个团体——青年救国团、民族解放先锋队、蚁社。

 

中国共产党献金团在武汉进行抗战献金宣传


  同月21日,《新华日报》发表社论表示抗议,因而被国民党勒令停刊两日。这时中共长江中央局致电中共中央、前总、新四军,提议由中央发抗议通电,各地发拥护《新华日报》电文。后经周恩来严厉交涉,武汉卫戍总司令部允许《新华日报》照常出版。8月25日,《新华日报》设西安创佳分馆。
  9月,中共六届六中全会撤销中共中央长江局,设立中共中央南方局,由周恩来担任南方局书记。撤销王明《新华日报》董事长职务,改由周恩来担任。
  9月17日,董必武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今年的“九一八”》文章。此文在认真分析了敌我双方力量对比之后说道:“中日战争的前途,我国人是可以乐观的,但要实现这一乐观的前途,还需要我国人以最大的努力去争取。”
  10月7到9日,《新华日报》连续发表了周恩来撰写的长篇社论《论目前抗战形势》。社论强调了发展敌后广大的游击战争和巩固与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重要性,文章指出:“中国抗战是长期的,不是短期的,持久战的方针是正确的。”“保卫武汉重要,坚持持久战更重要!只有坚持长期抗战,加强国内团结,才是克服困难,争取胜利地转入相持局面的基本方针。即使武汉不保,我们也还有可能继续长期抗战,争取最后的胜利。”文章发表后,引起全国读者的关注,特别引起武汉的轰动,使广大的人民从惶惑中看到前途,对抗战充满了力量。
  10日,董事长周恩来又在《新华日报》上发表为纪念辛亥革命二十七周年撰写的代论《辛亥、北伐与抗战》。文章指出,纪念辛亥革命二十七周年,全中华民族,全国各抗日党派,应该宣誓:“使中国不再分裂,使统一战线永远巩固和发展下去,使中华民族永远团结起来,一直到抗战胜利,建国成功。”
  19日,董事长周恩来在《新华日报》的鲁迅逝世两周年纪念专刊上题词:“鲁迅先生之伟大,在于一贯的为真理正义而崛强奋斗,至死不屈,并在于从极其艰险困难的处境中,预见与确信有光明的将来。这种伟大,是我们今日坚持长期抗战,坚信最后胜利所必须发扬的民族精神!”
  20日,满载《新华日报》工作人员和八路军武汉办事处部分人员的“新升隆”号客轮,沿长江向重庆撤退行至湖北省嘉鱼县附近时,突然遭到日本侵略者飞机的轰炸,客轮中24位革命者不幸牺牲。
  21日,广州不幸沦陷,国民党当局下令武汉实行紧急疏散。
  24日,局势紧迫,晚上周恩来来不顾个人安危,毅然来到汉口《新华日报》社,为《新华日报》武汉版亲自口述最后一篇社论。周恩来的口述犹如洪钟落地:“我们只是暂时离开武汉,我们一定要回来的,武汉终究要回到中国人民手中……。”这一篇口述社论编排出来后,周恩来还逐字逐句校正了一遍。
  25日,凌晨1点钟当报纸正在印刷之时,突然接到电话说:“日军已经进入市郊。”这时董事长周恩来命令报社其他人员立即撤退,由留下的工人将最后一天的《新华日报》坚持印出了一部分,并张贴散发在武汉的大街小巷。周恩来自始至终,在安排报社最后一批人员撤退后,还检查了政治部对敌宣传科的工作,最后,他和叶剑英一起才撤离武汉。武汉失守,1938年  10月25日《新华日报》迁移到国统区陪都重庆继续出版发行。
  《新华日报》在武汉期间,在周恩来的亲自领导下,共出版287期。报纸栏目形式多样:一版社论、国内要闻、国际新闻、团结副刊、文艺阵地、读者信箱等。报纸目标:“宣传抗战、服务抗战,揭露日寇暴行。”日报对开四版,发行万多份,满足读者的信息文化需要。
  世界人民的领袖列宁在1901年《从何着手?》檄文中写道:“报纸不仅是集体的宣传员和集体的鼓动员,而且是集体的组织者。”周恩来所领导的《新华日报》正如列宁说的那样,发挥了宣传员、鼓动员、组织者的作用。
  党中央充分肯定了《新华日报》的成绩:“这一年来,《新华日报》正确执行了中国共产党的路线,坦白地反映了全中国同胞的意志,坚定地发扬了坚持抗战、坚持持久战,坚持抗战到底争取最后胜利的责任。”
  苏联的《真理报》刊发文章说:“自从《新华日报》出版的第一天起,它便广泛地揭起了中国人民反对日本侵略者、为中国独立与自由的民族解放战争的光荣旗帜。”在武汉《新华日报》成为人民所爱护的报纸。进步的知识分子和爱国志士都敬重它,都注意倾听它的呼声。这时的《新华日报》既明确宣传了党中央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又有力揭露和批判国民党的错误观点和反共行径;既有效维护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又充分保证了党的舆论宣传的导向性;《新华日报》的社论既被人们形象称为“政治风向标”,又被人们誉为“国统区的明灯!”

 

(作者系重庆市人民政府China中国淮安文史网研究馆特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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